古与今的对话:为什么历史会被滥用和错用?

  罗新老师是历史学家。主要研究魏晋南北朝史与北方民族史,1995年历史学博士毕业后,留在北京大学任教。

  他以为他修的断代史,与现实没有什么关联,可是,随着研究的深入,古今之间的联系和对话,似乎无可阻挡地出现了。对他来说,有时成为一种动力一种启示一种困扰或是一种牵挂。

  罗新老师说,历史不等于过去,“过去”只有被诠释、被讲述之后才成为“历史”。

  按他的理论,我得出自己的理解,也就是,过去是一种存在,是客观的。历史是经过主观“形塑”过的,是被动的存在。历史是过去存在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是碎片的。

  被讲出来的历史不再等同于过去。过去的各种面向、各条线索被梳理并简化成我们眼前的所谓的单一方向和单一线索的历史时,过去无计其数的参与者被简化为少数人群或部分精英时,主人公和中心人物出现了,历史的目的和意义就诞生了。

  如此说来,历史是一个变数很大的不确定性。因为历史是被说出来的,被制造出来的,所以,我们从书中读到的有关历史的一切叙述,不免充满了神话、陷阱甚至骗局。

  而历史越是单一、越纯粹、越清晰,就越是危险。因为它被隐藏、被改写、被遗忘的就越多。

  很多人包括我们自己,总相信自己知道的历史是真实的历史,不同论调的历史是错误的历史。

  但我们有时不免要自问,这种历史自信是从哪儿来的?为何这么确凿无疑。很多人会回答,课本这么教的,老师这么讲的。从小到大都这么被灌输的。

  确实,我们从迈入学校开始,接受的教育是“历史就是这样的……”。它像一个真理,颠灭不破。就像你从认知开始,会被告知天上飞的叫鸟,水里游的是鱼,吃的叫食物,穿的称衣服。

  可它们为什么不叫别的或做别的用途,或我们还有其他更多的选择呢?我们从来没有质疑过,也没有追问过。因为,我们一直在一个井中生活,头上的天就那么大。我们一直带井行走,而被禁锢的头脑浑然不知墙外有天,天外还有天。

  按罗新老师的理论,是源自长久以来历史学自己发展出来的教条、观念或常识,成了某种约定俗成。而这种习见,是历史学家参与制造的。

  最有力的例子是,纳粹德国不是希特勒凭一己之力突然制造出来的。纳粹行为其来有自,希特勒式的领导人也是历史的产物,历史知识恰恰是制造他们的原料之一。于是,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历史学家和历史知识,要对纳粹犯下的滔天罪行负责。

  正如我们一旦有什么劫难,就会把责任推给“历史”。此时历史是一个巨大的容体,谁都可以往里倒脏水。而编纂“历史”造成劫难的人,却跳了出来,有的甚至(去掉停顿)自认是受害者,因为都被历史裹挟前行,身不由己。而“历史”此时无辜得像一只替罪羊。

  很简单,因为,权力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引用历史的力量强化自身。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历史事实,不过是被种种力量筛选过的、编纂过又幸存下来的碎片,历史记忆不停地遗失,又不停地重建。另外巨量的史实,都已被屏蔽和排斥在我们的记忆之外了。

  可是,我们别忘了,我们的过去有非常丰富的可能,而不是像今天一样呈现在我们面前、特别是呈现在某些叙述中的那样单一和绝对。

  当我们面对”只能如此“”从来如此“的教条论断时,我们必须警觉,必须审慎,必须怀疑,也必须抗辩。

  罗新老师说,今天历史学的责任就是反叛这一切,让历史回归真实。今天的历史学家应该为所有那些被遗忘的、失去了声音的人发出声音,去探究现有的在竞争中胜出的历史叙述是如何形成的。

  也就是说,我们再也不能为了现实的、具体的、短暂的目的去编造历史了。我们要让历史尽可能还原过去,让过去尽可能等于历史。这仅仅是一个最起码的要求。

  有趣的是,我看完书才知道,当年天涯论坛关天茶舍的版主“老冷”,竟然就是罗新老师。他在横眉冷对时,我正在隔壁的闲闲书话拈花赏月,全然不知历史关天的滋味。

  正是某天张冠生老师对我说,可以介绍一下罗新的书。他的提醒让我眼前打开了这样一本好书。好书的概念是它能让你有所启发有所思考又有所收获。而罗新老师的好书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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